单位组织员工聚餐饮酒后,员工回家途中发生事故是否算工伤惹争议

一、单位组织员工聚餐饮酒,员工酒后乘车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重伤二级李某南于2019年3月17日至8月26日期间在锦州光辉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锦州光辉公司)处工作,2019年8月26日锦州光辉公司召集员工在公司厂房内聚餐,并给员工提供了酒水,李某男与案外人郑某东均喝了酒。饭后,李某男搭乘郑某东的两轮电动车回家途经宝锦线由北向南行驶至锦州市监管支队南侧路段177公里250米处变更车道时与孙某涛驾驶的辽G某某号轻型货车相刮,造成郑某东、李某男受伤,电动车受损。经鉴定:李某男因交通事故致三个重伤二级,一个轻伤二级二级和轻伤一级。二、重伤员工申请工伤,因醉酒原因被人社部门驳回经司法鉴定:李某男血液中检验出乙醇含量125mg/100ml,郑某东血液中检验出乙醇含量115mg/100ml,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均属于醉酒状态。2020年8月17日,李某南向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简称锦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20年10月12日,锦州市人社局以李某男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的”为由,不予认定工伤。三、李某某不服提起行政复议被驳回2020年10月19日,李某南不服向锦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12月24日,锦州市人民政府决定维持锦州市人社局做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锦州市人民政府经核实,李某南参加公司聚餐前,为保证员工安全,公司已安排两名司机待岗护送饮酒员工回家。李某南明知自己和同事郑某东都已饮酒,仍旧未通知公司私自搭乘郑某东驾驶的电动车离开并发生交通事故。四、李某某不服市政府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胜诉李某南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锦州市人社局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和锦州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法认定李某南为工伤。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二)醉酒或者吸毒的。《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本人在工作中伤亡的,不认定为工伤:……(二)醉酒或者吸毒的。《工伤保险条例》与《社会保险法》关于醉酒不予认定工伤的规定是不一致的。从文义上看《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无论醉酒与职工伤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均不得认定为工伤;而《社会保险法》规定中“导致本人在工作中伤亡”的表述则强调了醉酒与职工伤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即醉酒造成行为失控进而引发职工伤亡事故的,对于职工伤亡不认定为工伤;反之,如果醉酒与职工伤亡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则不得以醉酒为由不予认定为工伤。根据《立法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本案应当以《社会保险法》为裁判依据。本案中,李某男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虽处于醉酒状态,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男不负事故责任,即李某男醉酒与交通事故发生、李某男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锦州市人民政府经调查核实,李某南明知自己和同事郑某东都已饮酒,仍未通知公司私自搭乘郑宏东驾驶的电动车离开并发生交通事故,其本身有一定过错。但没有证据证明此过错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锦州市人社局未区分醉酒与伤亡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单纯以醉酒为由不予认定李某男工伤不当。两者均未认识到两法之间的不一致,造成对法律的理解适用不当,应予纠正。认定工伤需要综合考虑劳动关系、工作原因、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等要素,法院认为醉酒不应成为李某男认定工伤的阻却事由,不等同于认定李某男构成工伤。至于李某男是否构成工伤属于锦州市人社局的行政职权范围,应由其依法重新做出认定。判决撤销锦州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锦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锦州市人社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李某男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五、锦州光辉公司、锦州市人社局提起上诉,中院撤销一审判决(一)锦州光辉公司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锦州光辉公司在聚餐前已经尽到了充分的风险提示,并且为了确保安全进行了工作部署,是李某男完全忽视自身安全,在已经醉酒的前提下,主动乘坐醉酒同事郑某东的电动车,进而发生了损害后果。李某男作为用人单位,考虑公司员工的辛苦,在公司内部召集聚餐,但是在开餐前公司明确提出要求如下:聚餐当日下班时间为当天下午三点;公司员工可自行决定是否参加聚餐;参加聚餐的员工禁止酒后驾车,并为保证员工能安全回家,公司特安排两名司机待岗,随时接受指派将饮酒的员工安全送回家。李某男在明知自己以及同事郑某东都已经是醉酒状态的前提下,未通知任何人私自驾驶电动车离开,进而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如今的后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李某男虽然是在参加公司聚餐后回家的路上,受到了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但因其醉酒前提,不应被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对于《社会保险法》相关法条的解释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以此作为定案的法律依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七条“导致本人在工作中伤亡”的“工作中”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并不包含“上下班途中”的情形。(二)锦州市人社局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为:聚餐可以看作是工作的延伸,饮酒也可以看作是得到了单位的承诺,可得知李某男是在工作中处于醉酒状态,符合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两者并不冲突。醉酒后明知驾驶人也醉酒的状态下乘坐醉酒人驾驶的电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也承担相应的违法责任,不能因其成为交通事故的受害方而使本身应承担的责任完全转嫁到醉酒驾驶人身上。李某男申请的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6条规定,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六、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锦州光辉公司、锦州市人社局胜诉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职工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可以认定工伤,但该职工存在符合第十六条规定有醉酒情形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职工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本人在工作中伤亡的,不认定为工伤:(二)醉酒或者吸毒。”该条规定主要针对醉酒等导致职工本人在“工作中”伤亡,而本案系在上班途中发生了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并非“工作中”。原审法院对于“工作中”进行扩大解释没有法律依据。《社会保险法》在此情况下并不存在与《工伤保险条例》冲突之处。综上,锦州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判决撤销锦州铁路运输法院(2021)辽7102行初3号行政判决,驳回李某男的诉讼请求。